老胡同里的快递员:月送件1.2万 用脚丈量城市

原标题:老胡同里的快递员:月送件1.2万 用脚丈量城市

编者按:新职业、新打工人,因向往而生,也因向“网”而生。原本因需要而生的职业,得益于互联网,催化成为必不可少的新职业。互联网热浪之下,职业内涵有了更新的诠释,职业特点与类型更是千姿百态。每个时代,总有特定的职业人群,他们是生活和商业的亲历者、缔造者。为此,我们将用文字、视频与图片记录时代背景下的职业变迁。

没有谁能比段亮亮更熟悉草厂胡同。哪户人家常早起、上班忙,哪户人家爱睡懒觉,哪户人家希望将快递投送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地儿,段亮亮心里都有谱。六年间,他自如地穿梭在北京唯一一片南北走向的胡同群里。枝枝叉叉、弯弯曲曲的胡同巷儿,与一张复杂的中国物流网络重叠在一起。

在中国这片土地上,有着像段亮亮一样的400万从业者,他们在这张网络上奔忙,见证着网购消费的兴盛、数字技术的迭代和行业的规范发展。而所有的一切,最终都是为了一份包裹准时送达的承诺。

老胡同里的快递员:月送件1.2万 用脚丈量城市

脑子里印着地图

2015年,段亮亮从河南来投靠北京的亲戚。在成为一名中通快递员之前,他卖过早餐,进过厂,做快递员只是一个偶然。那时他派送的区域比现在的范围还要大,100-200件能派送一天。尽管一入职有老师傅带着,段亮亮还是会在复杂的胡同巷里迷路。为了把路记住,他特意画了一张派送路线的地图,时常拿来看看。

而这份地图现已嵌入他的脑海里。不仅是路线,人们的作息时间、取件喜好、性格特点,都成为地图里纷繁的记号。每天一来到分拣处,段亮亮就会熟练地将快递装进三轮车。哪些比较好送,一来就能找到人,放在靠近车门的位置;哪些客户早出晚归,需要等待一整天,快递就放在里面;还有些人希望把快递放在门口,或是投放到自己做的快件箱里,段亮亮只需一扫人名和地址,就能迅速作出判断,一条效率最优的路线自动浮现在眼前。

和过往相比,虽然段亮亮当前的派送区域有所缩减,但件量却逐年递增。从服饰、化妆品、日用品,到生鲜食品、小件用品,越来越多的中老年客户开始和他打照面。一个月算下来,段亮亮的派件数能达到1.1万-1.2万件,日均300-400件成为常态。若是按着六年前的区域来送,日均件量能达到500-600件。

伴随着网购的普及,快递行业已成为洞察居民生活消费、经济活力的重要窗口。国家邮政局数据显示,“十三五”期间,邮政行业的业务收入规模从2015年的4039亿元增长到1.1万亿元,五年净增7000亿元,每年的增长速度达到了22%。国家邮政局预计,2021年全年,全国快递量将超过950亿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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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胡同里的快递员:月送件1.2万 用脚丈量城市

六年间,段亮亮自如地穿梭在北京唯一一片南北走向的胡同群里,从不迷路,如同行走的城市地图。

电子面单拯救时效

相较之下,2015年全国快递量为206.7亿件,2021年仅花3个多月就达到了这个数字。能消化如此海量的包裹,离不开收转运派各个环节数字技术的运用。2015年8月,德邦接入菜鸟网络电子面单平台,全国市场排名前15的快递企业已全部使用了电子面单。基于此,发货商家、快递公司和消费者数据获得了串联,一条包裹流转信息链实现可视化、可查询,单个包裹在上亿件包裹中能被精准识别、分拣、配送,成为了现实。

不过,段亮亮刚上岗时,电子面单在行业的渗透率还没那么高,快递分拣显得较为笨拙。快递员得仔细辨认纸质面单上潦草的字迹,还需背下网点的地址,用大头笔进行标记。对于行业新人来说,写错是常有的事。一旦标记错误,快递建包时便会递送到错误的网点区域,时效得延迟4-5个小时。因此在那时,一个业务老练的分拣员在行业里十分抢手。

2017年,中通在“二段码”的基础上推出“三段码”,在目的地城市、区县数据基础上增加了快递员分拣维度的数字识别,分拣效率再次提升。这意味着,到了末端环节,段亮亮只需核对包裹上的末尾数字就能进行精准派送。不仅如此,快递企业相继推出各类技术支持系统来帮助从业者减轻工作压力,智能语音、派送提醒和选项、付款提示等线上功能将消费者的取件通知前置,从而扭转着过往末端效率低下的局面。

北京崇文一部网点负责人王飞至今还清晰记得,曾经在一个冬夜,段亮亮代收了一个价值一千多、货到付款的包裹,然而那时没有提示和付款系统,客户迟迟不来,段亮亮只能在宾馆门口硬等。“我看着他耳朵冻得通红,心里就想着要是客户还不来,我就把这一千块给亮亮。”提及员工的辛苦,王飞不禁有些哽咽,“我们网点有11位五星快递员,有的年龄已经50多岁了,其实‘五星’只是一个名次,背后都有着难言的辛苦。”

权益保障层层升级

石板路、灰瓦灰墙,从院里探出的绿植,耳边偶尔传来一两句老人们的闲话……老北京胡同的生活光景里早已融入段亮亮的身影。居民们太熟悉他了,要是有人问“我的快递怎么还没到呢”,王飞只要一提段亮亮派送比较忙,可能得稍等下,大家几乎都会回应“噢,亮亮送啊,那没什么,我们放心”。有时候,段亮亮送出一件快递,手里又会多一瓶水或一袋零食。

这份难以割舍的人情纽带,也带来一些“烦恼”。段亮亮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,几乎很难有同事像他一样能摸清草厂胡同的面子和里子。带过的小徒弟吃不了奔波的苦,难以应付各种各样的客户要求,扛不住每天超14小时的工作时长,最后都没能留下来。今年企业“春节不打烊”,妻子带着女儿专程来北京看望段亮亮。

快递行业的苦远不止于此。一方面派件越来越多,对快递员的业务熟练度要求进一步提升,另一方面快递品牌持续数年价格战,又导致派费逐年走低。据国家邮政局数据显示,2010-2020年这十年间,快递单票价格从24.6元降至10.55元。另一组来自中国邮政快递报社的统计显示,50%以上的快递员月收入不超过5000元,超过1万元收入的群体占比仅达1.3%。

因此,要想切实提升末端快递服务质量,快递员的劳动权益、薪资保障等成为重要的考量维度。3月8日,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全体会议,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作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时提及,加强对外卖骑手、快递小哥、网约车司机等新业态从业者合法权益的保护。此外,2021年,国家邮政局将制定快递员劳动定额标准和末端派费核算指引,积极推广人身意外险等适合快递业的险种。

这份与居民消费息息相关的职业,从曾经的草莽发展开始向规范化、制度化转变。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(2015版)》新增快递员、快件处理员、快递工程技术人员之后,2020年1月,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、国家邮政局联合颁布《快递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》和《快件处理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》。其中,对快递员职业分别设置五个等级,明确了各等级需掌握的工作内容、技能要求和相关知识,在安全、绿色和技术层面进行了操作规范。

“我一直很看好快递这个行业,会越来越好的。”段亮亮说。

北京商报记者 赵述评 何倩/文并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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